職場商務
在日本工作的台灣人,幾乎都有過這種經驗。提案結束後,客戶笑著說「前向きに検討します」,我們開心地回報主管「對方說會積極考慮!」,結果等了一個月,什麼消息都沒有。日本人講話很少直接說「不」,許多拒絕都藏在客氣的措辭裡。本篇就從「我會考慮」開始,整理日本職場最常聽到的七句委婉用語,帶大家聽懂話中之話。
一、日本職場冷知識:為什麼日本人很少直接說「不」?
在日本職場,直接拒絕常被視為讓對方難堪的行為。因此日本人習慣在拒絕前先加上緩衝,或乾脆用含糊的說法,讓對方自己意會。這種習慣連政府單位都會特別教。厚生勞動省為高中畢業求職者設立的網站就提醒,直接說「無理です(不可能)」「できません(做不到)」會給人冷淡的印象,建議拒絕前先加上「せっかくですが(難得您好意,但……)」「誠に申し上げにくいのですが(實在很難開口,但……)」這類緩衝用語(クッション言葉)。也就是說,在日本職場,「怎麼拒絕」本身就是一門禮儀。
二、職場冷知識①:「検討します」與「考えておきます」
1. 「検討します」=「我會考慮」
這是職場最常見的保留說法。字面上是「會仔細研究」,但因為沒有承諾任何結果,實際上可能是真的要考慮,也可能只是場面話。
2. 「前向きに検討します」=「會積極考慮」
加上「前向きに(積極地)」後,語氣確實比單說「検討します」更有意願,但它仍然不代表同意。日本知名女性流行雜誌《Oggi》(オッジ)也曾撰文提醒,這句話並非答應的承諾,只是表示會研究後再判斷的態度。
3.「考えておきます」=「我先考慮看看」
「〜ておきます」有「先做好某事擺著」的意思,聽起來比「検討します」更隨意。在職場上,若對方沒有接著說何時回覆,往往就是委婉的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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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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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面意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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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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検討しま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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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考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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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半一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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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向きに検討しま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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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積極考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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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機會,但不是承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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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えておきま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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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考慮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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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向拒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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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職場冷知識②:聽到就要有心理準備的「ちょっと難しいです」
1. 「ちょっと難しいです」=「有點困難」(可能是在委婉拒絕)
中文說「有點難」,通常表示「雖然難,但還是可以努力看看」。但在日本職場,「ちょっと難しい」幾乎等於「不行」。「ちょっと」在這裡不是「一點點」,而是讓拒絕聽起來柔和的緩衝詞。台灣人最容易在這句話上誤判,以為還有談的空間,繼續追問反而讓對方為難。
2. 「また機会があれば」=「下次有機會再說」
直譯是「如果還有機會的話」,但這個「機會」通常不會主動出現。它常用在婉拒邀約或合作時,是一種禮貌收尾的說法。如果真的有意願,日本人多半會具體提出「では、来月もう一度お話ししましょう(那下個月再談一次吧)」等提議。
四、職場冷知識③:正反兩義的「結構です」與「大丈夫です」
這兩句最麻煩,因為同一句話可能是「好」,也可能是「不用」。
1. 「結構です(けっこうです)」
根據《デジタル大辞泉》,「結構」有「那樣就可以、令人滿意」的意思,例如「サインで結構です(簽名就可以)」;但也有「不再需要」的意思,例如「もう結構です(已經不用了)」。實際判斷時,可以留意前面的感嘆詞:「はい、結構です」多半是同意,「いえ、結構です」則是拒絕。
2.「大丈夫です」
原本是「沒問題」,但近年常被用來拒絕。語言學者川口良指出,《明鏡国語辞典》第二版(2011年版)已收錄「大丈夫」委婉拒絕他人邀約的用法,標註為俗語、主要由年輕人使用,並認為原本為不恰當的用法。而這個用法在2002年的第一版中還沒有出現,可見是相當新的變化。
川口教授也分析,這種「大丈夫です」的真正含意,接近「不必這樣為我費心」,也就是把對方的提議當作一份好意,再客氣地婉拒。例如店員問「レジ袋はご利用ですか?(需要購物袋嗎?)」,客人回「大丈夫です」,意思就是「不用了」。
五、職場冷知識實戰:用情境會話聽懂話中之話
【場景:台灣新人陳先生向客戶提案後,回到公司向前輩報告】
陳:佐藤さん、お客様が「前向きに検討します」とおっしゃいました!
(佐藤前輩,客戶說「會積極考慮」!)
佐藤:よかったね。いつまでに返事をもらえるか、確認した?
(太好了。你有確認什麼時候會回覆嗎?)
陳:はい、来週中にご連絡いただけるそうです。
(有,對方說下週內會聯絡我們。)
佐藤:期限まで言ってくれたなら、期待できるね。でも、もし「ちょっと難しいですね」と言われたら、ほぼお断りだと思ったほうがいいよ。
(連期限都講了,那可以期待。不過如果對方說「有點困難」,最好當作幾乎是拒絕喔。)
陳:そうなんですか。勉強になりました。
(原來如此,學到了。)
佐藤:コーヒー、もう一杯いれようか?
(要不要再幫你倒一杯咖啡?)
陳:あ、大丈夫です。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。
(啊,不用了,謝謝您。)
同事之間用「大丈夫です」婉拒沒有問題,但對客戶或長輩,建議改用「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、もう十分いただきました(謝謝,已經喝夠了)」這類更完整的說法。
六、職場冷知識例句與小測驗
①實用例句
【客戶想約週五開會,但那天已經排滿】
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。金曜日はちょっと難しいです。
(非常抱歉,星期五可能有點困難。】
【同業邀請一起參加展覽,但今年沒有預算】
せっかくですが、今回は見送らせていただきます。また機会があれば、ぜひ。
(難得您邀請,但這次先不參加了。下次有機會的話,務必。)
【主管確認報告格式,覺得沒有問題】
この形式で結構です。
(用這個格式就可以了。)
【會議中被問到新方案,自己無法當場決定】
社内で検討して、来週中にお返事いたします。
(我們公司內部研究後,下週內回覆您。)
②小測驗:請選出最可能的意思
1. 客戶說「その日はちょっと難しいですね」,最可能是?
A. 那天有點辛苦,但可以 B. 那天基本上不行 C. 那天要加班
2. 便利商店店員問「袋にお入れしますか」,客人回「大丈夫です」,意思是?
A. 要裝袋 B. 不用裝袋 C. 裝什麼袋子都可以
3. 主管看完資料後說「はい、この内容で結構です」,意思是?
A. 可以,就這樣 B. 不需要這份資料了 C. 還要再修改
七、學會職場冷知識,才能聽懂日本人的話中之話
日本職場的委婉用語,出發點其實是體貼,不想讓對方難堪,也不想破壞關係。但對外國人來說,這份體貼有時反而成了誤會的來源。掌握幾個原則就不容易踩雷:注意對方有沒有給期限,留意「はい」或「いえ」等回應詞,而「ちょっと難しい」大多就是拒絕。
聽懂這些說法之後,下一步就是自己也能自然地使用這些說法。拒絕時先加一句「せっかくですが」,保留時說清楚「…までにお返事します」,我們的日語就會從「正確」更進一步,變得「得體」。前往日語開課查詢,開啟你的日語學習之路!
【參考答案】 1-B 2-B 3-A